第991章 打了败仗的旗(5/5)
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沉,像两口没有底的井。在那两口井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起来。
“狂刀门立派三十年来,你是第一个敢打上门来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都听得见。声音在院墙之间来回弹了几下,才慢慢消散在银杏树的枝叶间。
郑毅把匕首上的血在衣摆上蹭了蹭,插回腰间。
“不会白来。”他说。
那个人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好。”他说,“你有胆。”
他的手按上了刀柄。
院子里几十个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一阵从远山滚过来的闷雷。银杏树的叶子被这股杀气震得簌簌地往下掉,金黄色的叶子在空气中飘着,慢得像是在水中下沉,一片一片地落在黑色的袍子上、落在银色的刀刃上、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
郑毅站在门口,风吹起他皮袍上被削掉的那只袖子,碎布在风里飘着,像一面打了败仗的旗。
他没有退。
风吹过银杏树,满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低声议论着什么。金黄色的叶片从枝头脱落,在空气中旋转着、飘摇着,像无数只即将落地的蝴蝶,翅膀上还带着最后一点太阳的光。
门在郑毅身后关上了。
不是他关的。是门外的人。他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闷的一声吱呀,然后是门闩落槽的咔哒声。他没有回头,目光还在院子里,在银杏树下那个黑袍人身上,在周围几十把出鞘的刀上。
风停了。
银杏叶不再飘落,铺了满地的金黄安安静静地伏在地上,像一层厚实的、吸饱了血的毯子。空气变得很沉,压在人肩上,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闷。
黑袍人握在刀柄上的手没有动。他只是握着,拇指压在刀柄顶端,其余四指收拢,力道不大,松松的,但郑毅看得出来——那把刀随时可以出鞘,快到他可能来不及拔自己的匕首。
“我叫韩彻。”黑袍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木头上的钉子,又沉又稳,“狂刀门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