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一丘之貉(4/7)
都在这一刻进入了风暴眼。
观音奴与李沾混在人群中,风尘仆仆的斗篷上满是雪泥与灰尘。他们四下张望,试图寻找李腾和沙陀商队的踪影,但街头乱成一团,早已没了熟人的影子,反而被突如其来的戒严牢牢困住。
骑兵的马蹄如幽灵般掠过街口,长刀在火光中反射出寒芒,士兵高声厉喝:“宵禁!违令者——杀无赦!”
两人交换了一个迅速而警觉的眼神,观音奴低声咒骂:“该死,抄个家竟闹到这地步了。”
李沾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只见街角已有百姓被士兵推倒,血迹混着泥水在石板间晕开,那凄厉的惨叫声仿佛刀刮在骨头上。他不再多言,拉了拉斗篷,对她低声说:“先找个地方过夜吧。”
两人匆匆躲入一条偏僻的小巷,在街角找到一家低矮土砖建起的客栈。门前挂着一盏摇曳的油灯,昏黄微光中,灯芯冒着股股黑烟。门口坐着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妇人,头巾裹得严实,脸上布满风霜的裂纹。她眯起眼打量两人,语气干巴却不容讨价还价:“一间房?金币先付。现在戒严了——涨价!”
观音奴神色不变,脚步未停,已主动挽住李沾的袖子,低下头,声音柔和:“夫君,给钱吧。”她声音柔中带涩,语气做足,一副小心取悦的模样。
李沾被这一句叫得一愣,险些打个激灵,干咳一声,尴尬地翻出几枚铜币递上。
老板娘接过钱,咧嘴一笑,随手丢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钥匙:“二楼,二号房。别惹事。”
客栈内灯光昏暗,楼梯咯吱作响。房间小得几乎转不过身,唯一的一张木床铺着褪色的羊毛毯,床脚晃动,墙角一只陶盆盛着半盆冰凉的水。窗缝未封,风雪呼啸而入,木窗哆哆作响,仿佛连夜色都在颤抖。
观音奴不动声色地占了床位,裹上斗篷便侧身躺下。李沾摸了摸背包,无奈地在地板上铺开衣物,一言不发地躺下。两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既无亲密,也无争执,唯有屋外风雪与远处传来的零星喊杀声,在沉沉夜色中交织如梦魇。直至夜深,这座城市仍未安眠。
第二天一早,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窗缝渗入室内,冷气未散,城中仍在戒严。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如雷鸣般在石板街道上滚动回荡。抄家行动仍在继续,间或传来木器破碎的爆响、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声,像未曾停歇的梦魇在阿莫勒上空盘旋不散。
观音奴起得早,斗篷披在肩头便下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