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定淮府(1/3)
甘棠一剑劈出的深沟里,积水映着冷冷月光,亮得像一面碎裂的残镜。地面残留的细碎冰碴早已消融殆尽,悄悄渗入泥土,不留半点痕迹。
漫山夜风悠悠回荡,穿梭在岩洞、密林与断折的灌木丛间,发出低沉呜咽的风声。一只方才被惊飞的宿鸟,小心翼翼落回枝头,歪着脑袋打量四下,它不懂,今夜这座寂静荒山,曾经历过何等惊心动魄的厮杀。
万籁俱寂,夜色沉沉。
……
千人大军沿官道浩荡南下,一路行至定淮府地界。
官道在此分出两道岔路,一道径直向南延伸,另一道折向运河码头。路面也悄然换了模样,原先的夯土路变成规整的青石板路,经年累月经南来北往的车轮碾压,刻满深浅交错的辙痕。石板缝隙间钻出几丛半枯的狗尾草,被过往的军靴逐一踏过,干枯的草籽簌簌脱落,落满路面。
定淮府有运河穿城横贯而过,河面宽阔,足有二十余丈。浑黄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刷而下的泥沙,缓缓向南流淌。
运河两岸码头林立,商船密集停靠,林立的桅杆望去,宛若冬日褪去枝叶的枯林,连绵数十里的漕帆铺展河面,极为壮观。灰白的船帆上印着各家商号的徽记,麦穗纹样隶属粮行,银山纹样出自盐商,织梭纹样则是布庄标记,各司其职,一目了然。
河面之上舟船往来不绝,粮船、货船穿梭不停。船工撑篙的雄浑号子此起彼伏,错落交织,偶尔还能听见几艘小舢板上,鱼贩子清亮的叫卖声穿插其间,烟火气十足。
此处乃是南北漕运的咽喉枢纽,每年经此地转运的漕粮,足足占了大玄全年漕运总量的三成,是举足轻重的水运重地。
许舟此前从范阳南下,走的是驿道与山路。
彼时翻山越岭、穿林涉涧,挑的是最短路径,却也是最崎岖艰辛的一条路。
这般河面开阔、舟楫云集、商贾辐辏的繁华漕道,他从未见过。他端坐马背,目光缓缓扫过宽阔的运河河面、沿岸错落的码头栈桥,又掠过货船深浅不一的吃水线,以及岸边力工扛货奔走的身影。满眼皆是陌生风物,他的神色却始终平静无波。唯独码头边一列列整齐停泊的漕船,让他多留意了几眼。
那些船吃水极深,船舷几乎贴近水面,舱中装载的想必是沉重的生铁。
前方的定淮府城轮廓,渐渐清晰明朗。
府城规制宏大,城墙以青砖垒砌,高达三丈,巍峨厚重。双层城楼飞檐翘角,古韵森严,城墙顺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