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0章 唯独他(2/3)
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很快染红整片刀柄,黏腻湿滑。
那柄伴他征战许久的战刀,刀身剧烈震颤不止,频率快得肉眼难辨,刃口发出急促刺耳的嗡嗡蜂鸣。刀柄在掌心剧烈跳动,如同有了灵性,拼命挣扎,几乎要脱手飞射而出。
只差分毫,兵刃便会离体。
江听潮垂眸,看向自己颤抖流血的手掌。
方才那一瞬间的脱力、那一瞬的掌控失守,让他心神骤沉,直直坠入无底冰渊。
累。
是彻骨的、极致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疲惫。
这份倦意从骨髓深处渗出,从心底层层翻涌,仿佛浑身气力被彻底抽空,只剩一具疲惫空乏的躯壳,孤零零立在漫天风雨泥泞之中。
极致的无力、孱弱与疲惫,瞬间吞没了他所有心神。
风雨肆虐不休,杀伐裂耳,天地间只剩一片倾覆般的沉肃压迫。
黑袍中年掌心的劲气已然层层凝聚,下一记掌势蓄势待发。武者的沉猛拳劲牢牢锁死身后退路,不留半分空隙。倨傲高手的凌厉指风贴紧侧翼,封尽所有腾挪余地。
三大神藏强者的磅礴气机,如同三座巍峨大山沉沉压落,死死扣在他肩头,重量一寸寸叠加,逼得人喘不过气。
江听潮眼底骤然翻涌上来一片漆黑昏沉。
一股浓郁的黑潮自脑海深处轰然炸开,从视野边缘向内不断侵蚀、蔓延。周遭的风雨喧嚣渐渐远去,耳边的杀伐轰鸣愈发缥缈,就连掌心刀柄传来的刺骨剧痛,也在一点点变得迟钝、模糊。
纷乱旧事,于此际尽数翻涌而出,撞得他心神震颤。
他想起高平一战。
那是他追随羽林军、追随太子的初次出征。彼时的他青涩怯懦,懵懂又笨拙,没有上阵杀敌的底气。大军鏖战、烽火漫天,他却只能缩在后方客栈,和一众新兵怯懦躲藏,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浴血拼杀,连半点助力都做不到。
他想起香山之时。
刺客突袭,刀光夺命,杀机四伏。混乱危急之中,他依旧无力自保,只能狼狈躲闪,只能靠着许舟护持,仓皇逃窜,在别人的庇护下捡回一命。
他想起浮玉山绝境。
那一日山围绝境,强敌环伺,死局已定。最终是姐夫耗尽修为、催动禁术,青丝染白,拼尽全力拖住敌军;又是许舟以身犯险,独自引开大批追兵,硬生生为他们杀出一条生路。到头来,所有人倾尽所有铺路,让他安然活了下来。
从小到大,岁岁年年。
他好像永远都是那个跟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