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少年骄矜(1/3)
苏玄嗣神色郑重,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压低话音:“没错。三日之后的大朝会,陛下必然要当众议定对你的封赏。如今你破入真灵境一事早已传遍天下,荆州、朔州减税免役的旨意虽已经颁下,可那只是故土恩恤。属于你许舟个人的官阶、勋位,还有赏赐,都还没有落下来。”
苏玄嗣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和窗外的人声融在一起。
“虽说三品以上实职,朝廷绝不会授你。但勋爵、荣誉虚衔不受此限。就像太子身侧护驾的刘先生,授的便是太子太保,从一品加官,纯为荣衔,不掌东宫庶务,不握兵马民政,只领厚禄,专职护卫太子安危。”
许舟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从一品加官。
刘先生是太子身边的老人了,跟着太子出生入死多少年,才得了这么一个虚衔。许舟一个入朝不到一年的年轻人,要是也授这个品级——
那朝堂上那些熬了半辈子才爬到三四品的官员,怕是要把桌子掀了。
窗外街市的喧嚣隔着一层木格窗传进来,人语声、车马轱辘声绵绵不绝。面馆之内,邻桌食客说笑的声音隐约飘过来。
邻桌坐着两个穿短褐的中年人,一个面前摆着空碗,一个正往嘴里扒面。两个人正聊着城南新开的米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许舟听见几句。
窗外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走过,嘴里拖着长腔吆喝——“糖葫芦哎——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那吆喝声穿过木格窗,混进面馆里热腾腾的蒸汽中。
说不清的恍惚。
“如今朝野上下人心各异。”苏玄嗣眉头微蹙,继续说道,“一部分官员,念你平定定淮府之乱的功劳,又惊叹你年纪轻轻便修成真灵,主张厚加封赏,破格提拔。可是还有一大批世家出身的朝臣,心中忌惮。”
许舟默然。这点,他心里早已经有所预料。
一个出身微末、没有世家根基的年轻人,手握真灵境的修为,又深得太子信任。于那些盘踞朝堂百年的老牌世家而言,这便是变数。
变数,要么为我所用,要么趁早除掉。
“张阁老刚刚亡故,内阁本就人心惶惶。不少阁臣心里打着算盘。”
苏玄嗣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不希望再骤然崛起一尊分量极重的新贵,打破朝堂各方原本制衡的格局。有人已经私下议论,说你少年得志,锋芒太盛,封赏不宜过重,只按寻常军功叙录便足矣。”
“按寻常军功叙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