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1/3)
程素年不知李轻歌为何突然生闷气。
夜幕初落,光靠那一盏以粗劣火油点的灯,难以照亮整个房间,但足够将李轻歌亮晶晶的眼、带点儿怏怏病色的脸颊、圆润的耳垂照得泛出月辉一样的光。
柔和,恬静。
偏她人又是灵动的。
动静相宜,程素年几次难以挪开视线,仍旧很难相信,镜中的小妖——不,这时候了,他很确定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过肉体凡胎,会疼也会死——程素年每思及此,想到先前她喝下他换去的那碗茶后,蓦地七窍流血的可怜模样,眉心还是会不自觉拧起。
他从前次次惊叹她谋算通透、心思玲珑,他一直以为是非人精怪才拥有这般远超常人的眼界。哪怕是短暂到过她世界的片刻时,目睹她无惧无畏面对强敌,除去敬佩,也只当两人是不同世界,与人妖殊途同理。
而如今,当她真切、鲜活地出现在他身旁,体温是暖的,肌肤是暖的,连说话吞吐的气息,也是温润的。
程素年只有如在梦中的恍惚。
怕是梦,怕是梦中梦,怕梦醒了,怕梦碎了。
因此那和李轻歌一般,突兀出现的沈郎中语气沉重,与他直白:“我手上有可叫人麻痹麻醉的药,可于你身上却不适用。你若用了,再醒来,或许痴或许傻。若不用,这疼,你怕是受不住。”
程素年并不怕。
他想,若是疼能叫他察觉这并非梦境,也是值得的。
可沈郎中又说:“但我还有一个法子,韦三妹会针,这是我虽然听说过,却不能理解的治疗之术。你可请她用针封堵你左手经脉,叫你痛楚能削减至少七成。但我有两个条件。”
程素年没轻易应下,“先生请讲。”
沈花花那时道:“一是你要尽快带李轻歌进京。二是,今夜事后,我要你杀了韦三妹。”
程素年此时与李轻歌复述沈花花昨日夜里的话,李轻歌的神色仍旧是郁郁寡欢。
程素年不知她到底哪片逆鳞被触碰,从江城进屋后,她周身的气息就不对劲起来。
像一个人的精气神被短暂抽走了。
就算他已经把江城和麻醒屏退出去,屋里又只剩下他和她,以及她极度依赖的阿弟——那不管穿着打扮还是那个寸头,都极像北边蛮人的,叫她“阿姐”的男人。
她仍旧是没再恢复之前颇有活力的状态。
说到底,他对她了解不深,也不知道要怎么捧着她、哄着她,她也不像是得叫人捧着哄着的女子,她心里有自己的主意,连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