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9章蕃瓜弄雪(6/8)
,时针指向下午两点。
“那个接应你的人,”贝贝说,“是谁?”
老妇人摇头。
“我从未见过那人第二面。他中等身量,穿灰布棉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事成之后,他兑现了承诺——我儿子七天后被放出来,棺材铺的债也清了。可他警告我:这事烂在肚子里,但凡走漏半个字,赵老爷让我全家陪葬。”
“所以你就烂了十七年。”
老妇人垂着头,没有辩解。
贝贝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位二小姐,”她背对着老妇人,声音很轻,“这些年,你见过她吗?”
老妇人的肩膀微微颤抖。
“见过。”她说,“每年腊月十六,莫夫人的寿辰。那孩子每年都陪她母亲来蕃瓜弄后街的糕团店买松糕,只买一小块,用油纸包着,说是母亲年轻时最爱吃的味道。我躲在柜台后头看她,她生得和大小姐一模一样,眉心的红痣也是浅淡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
“二小姐命苦。莫家败落后,她随夫人搬来闸北,一间八平米的棚屋,一张木板搭的床,一盏用洋油桶改的灯。七八岁的孩子,踩着板凳生炉子做饭,手背烫了泡也不哭。十岁那年夫人害病,她半夜一个人跑去药铺拍门,跪着求坐堂郎中出诊。十二岁进教会学堂,每天放学去给洋人太太做帮佣,攒下的钱全交给夫人。”
贝贝没有回头。
“她……恨莫家吗?”
老妇人摇头。
“二小姐从不提莫家。那间棚屋里没有一张莫家的旧物,夫人也从不跟她说起从前。可她心里什么都记得。齐家少爷每年来看她,她从来不肯收贵重的礼,只收书。她攒的那一摞书,每一本扉页都写着‘莹莹’两个字,字迹一笔一划,工整得像刻的。”
老妇人抬起头,望着贝贝僵直的背影。
“大小姐,”她轻声道,“二小姐等了你十七年。”
贝贝没有应。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沙剥蚀了千年的石像。窗口的斜阳落在她肩头,把旧棉袄染成淡淡的金红色。她手里还攥着那个装了绣品的包袱,攥得指节泛白。
良久,她迈开步,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板门。
“大小姐!”老妇人撑着柜台想追,腿却软得站不起来,跌回椅中,“大小姐,你……你还来吗?”
贝贝在门槛外停了停。
阳光从门帘缝隙斜射而来,把她半边侧脸镀成暖金色。她侧对着老妇人,垂着眼帘,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
“会来的。”她说。
老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