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8章 初遇,贝贝到沪上的第三天(8/10)
,笑里带着几分看小孩子闯祸时的宽容。
“你好像跟南京路有仇。上次是玻璃瓶,这次是自行车。”他扶起最后一辆,拍了拍手,发现袖口的灰蹭得比预计多,“下次你打算撞倒什么?电车?”
“电车太重了。还是找辆黄包车吧。”贝贝站起来,把最后一页捡起的文件递还过去,弹了弹信封上的灰。这回答没经大脑,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发现齐啸云也愣了。两个人在南京路拐角的夕阳下沉默两秒,然后同时笑出声来。笑声混进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余音里,把围观人群的哄闹冲淡了几分。
齐啸云看着她笑。她笑起来跟莹莹不一样。莹莹笑起来是温温的,低眉顺眼,嘴角先弯,眼里才有笑意;贝贝笑是眼睛先弯,然后嘴角跟上去,笑得毫无保留,像水乡的河面被太阳照穿了,一眼能看到底。他心里动了一下——不是一见钟情的那种心动,更像是你一直以为某件东西已经归置好了,突然有人从你眼皮底下翻出它的另一面,崭新的、从未使用过的。
“你预支了工钱?”他瞥见她手里的汇票,也看见了她手背上还没结痂的小口子。
“嗯。寄回家。”
“你家里远不远?”
“吴江。阿爹伤了腿,阿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留下吃饭的钱,这些全寄回去。”贝贝把汇票攥在手里,纸钞被她捏得有些汗津津的。她不是跟人诉苦,只是实话实说,但那份直接里自有一种硬邦邦的尊严——不是“我很可怜”,是“我扛得住”。
齐啸云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面那条通往邮局的路——等他算清楚时间,邮局刚好在他算完的当口关门。他对着紧闭的邮局大门叹了口气:“邮局关门了。”
从十六岁被父亲带进齐氏商行帮忙清算账目起,齐啸云第一次因为算错件事感到几分说不清的懊恼:他算清一列自行车的扶正时间,却算漏了邮局打烊前的最后五分钟。贝贝把汇票小心地收进衣襟内侧,顺便用指尖探了探——玉佩和汇票在同一个口袋,一个温热,一个微凉。一个告诉她“我必须回去”,一个提醒她“我必须留下”。
“明天再寄。倒是齐先生,你好像跟我撞上就没消停过。”她看着那一长排被她撞倒又被他们一起扶正的自行车,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齐啸云站在十几辆自行车中间,晚霞从黄浦江方向铺过来,给他藏青色的西装镀上一层赤金。霞光落在她发间那些被风吹散的碎发上,像给水乡的菱角叶勾了一道金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