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元淳24(4/5)
时间在黑暗中赶路。元淳靠在车壁上,手腕上的紫檀佛珠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穗子上的金牌叩击着珠子,发出一声一声细碎的响,像母妃在耳边低语。
母妃,淳儿今天又往前走了一步。
三天后,燕北。
燕世城是在校场上接到那卷帛书的。他刚跑完马,浑身蒸腾着热气,接过帛书展开只看了一眼,便大步走回书房,将门从里面闩上。帛书上的字迹端正清隽,不是公文里那种板正的馆阁体,带着一股子女子的笔意。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看到“燕洵入京为使,魏阀与宇文阀共保其安危”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到末尾那句“燕北军美林关以北三百里驻军布防图交魏家备存”时,他的手指在案上重重叩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最后一行。不是盟约的条款,是盟约之外附的一句话。
“燕伯伯,淳儿小时候您抱过淳儿。您说燕北的风比长安烈,燕北的酒比长安稠,等淳儿长大了来燕北,您带淳儿骑马。淳儿一直记得。这份盟约不是朝廷给藩王的命令,是淳儿给燕伯伯的承诺。淳儿在长安等着燕洵哥哥,不是为了扣他,是为了让他告诉您——淳儿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
燕世城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住了。他当然记得。那是元淳五岁的时候,白笙带燕洵入京朝贡,他随行。在宫宴上,小元淳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说燕伯伯的衣服好威风,她也想要一件毛茸茸的披风。他把自己的狐裘解下来裹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陷在狐裘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燕伯伯最好了”。那时候他想,如果自己有一个女儿,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可现在这个被他用狐裘裹过的小女孩,递来的是一份生死盟约。
燕世城将帛书卷起来搁在案上,起身走到窗前。燕北的秋风吹得窗棂呜呜作响,远处的草原在暮色中翻涌着金色的波浪。他望着那片草原,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的情形。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苦寒之地,是他带着燕家军一砖一瓦建起了城池,一锹一镐开出了沟渠,把这片荒地变成了能养活十万铁骑的燕北。魏帝坐在长安的金銮殿上,喝着江南进贡的龙井,批着削他兵权的折子。他忍了二十年。现在魏帝要的不只是他的兵权,是他的命。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展开那卷帛书,目光落在最后那句话上。
“淳儿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
他提笔蘸墨,在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