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凡人无冕，逆抗万古宿命(6/7)

话音落，他拼尽余力抬头，直面悬于天穹的幽暗主宰，眼底全无畏惧，只剩亘古不变的坚守：

“万古幽暗，可吞山海，可覆纪元，可灭神明，却永远无法胜过凡俗永不熄灭的心念。”

欧美娅俯视濒死老者，眼底只剩极致的漠然与轻蔑，声线冷冽如极地永不消融的寒冰：“愚妄。”

她再度抬手，幽暗之力狂暴汇聚，威势远胜先前，意图一举终结二人性命，彻底肃清这片天地仅存的光明余烬，敲定万古终局。

可就在时序落笔、光明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阵线前沿，万千兵刃齐鸣，铿锵锐响震碎万古死寂！

铮——！铮——！铮——！

残破卷刃、磨损长枪、斑驳铁剑，万千兵器尽数高举过头顶，逆指沉沉幽暗天穹，悍然对抗至高的既定时序。

满身血污、伤痕累累、力竭体衰的凡人士卒，同步踏步、挺身、昂首。无人畏缩奔逃，无人屈膝臣服。

无神明庇护，无天道垂怜，无远方援军，无既定生机。天地将他们舍弃，诸神将他们遗忘，纪元将他们宣判消亡。

但万千凡众，甘愿赴死，敢于逆抗既定时序，敢于以微末之躯，撼动万古铺展的幽暗洪流。

柯拉尔拄剑屹立，垂暮躯体颤抖却绝不倾倒，胸中不息战意燃透漫天黑雾；伊凡横刃立于阵前，征衣浸透鲜血，目光灼热，宁折不屈；迪伦高举失去灵光的圣剑，掌心滚烫鲜血不停滴落，心底执念跨越万古不曾动摇。

整条濒临崩碎的凡人防线，于绝对绝境之中昂首对峙，以最为卑微的凡躯，完成最为壮阔的纪元抗争。

寒风骤然停歇，潮汐静止不动，漫天幽暗雾幔为之凝滞，滚滚万古黑暗洪流，因万千凡人不屈的心志，迟滞了时序落笔的致命一瞬。

欧美娅释放绝杀的手骤然停下。

她冷冷俯视下方如同尘埃的凡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诧异，转瞬便化为彻骨的嘲讽与厌弃。

一群被时序宣判覆灭的弃子，一群纪元洪流里微不足道的微末众生，竟妄图撼动早已敲定的万古终局。

可笑，亦令人憎恶。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八字落下，如同无可更改的终审判决，冰冷残酷，沉沉压落整片死寂战场。

可下一秒，柯拉尔沙哑苍老、穿透层层幽暗的声响逆势炸开，震碎时序虚妄的重压，响彻整片冰封海峡：

“诸神弃我，时序判我消亡。”

“但凡人血肉，可逆万古既定宿命！”

话音落地，第一柄残破兵刃向前踏出一步，沉重靴底撞击甲板，以自身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