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寒门(2/15)
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农,在那些地主老爷的田地里,世世代代像老黄牛一样刨食,一辈子没穿过不打补丁的衣服,一辈子没吃过几顿能看见稠米的干饭。
可是,到了他爹这一辈,或许是实在受够了那种永远被人踩在脚底,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泥泞生活。
又或许,是实在太想、太渴望,这个被贫穷寄生的家里,能出哪怕一个,能挺直腰杆做人的读书人了。
所以,在他七岁那年。
他的父亲,那个大字不识一个、只会对着黄土流汗的憨厚汉子,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
变卖了家里一切能卖的东西--除了那口用来煮饭的锅。
但这也还不够。
远远不够。
于是,父亲又找到了地主老爷,低三下四地磕头,签了一份连那些流民黑户看了,都要摇头叹息、觉得这辈子翻不了身的死契。
把自己的下半辈子,甚至把他母亲的劳力,全都绑在了地主家的田垄上。
只为了换取几条干肉,几吊铜钱。
这才算是勉勉强强,凑齐了能送他进乡里那个私塾的束脩。
就此,沈书白就成了一个读书人。
他也的确争气,倒也算是有些读书的脑子。
和他一起进私塾的,全都是乡里那些富农、甚至是地主老爷们的孩子。
别人在院子里嬉笑打闹玩耍的时候,他在角落里捂着耳朵背书;别人在课堂上打瞌睡、流口水的时候,他在瞪大眼睛背书。
别人吃香喝辣的时候,他只能默默走到学堂外的大树下,用一根麻绳腰带,勒紧肚子,继续背书。
没办法。
家里实在太穷了,甚至于已经穷到根本买不起任何一本属于他自己的书。
除了把课堂上,老先生教的那些《百家姓》、《千字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背,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可想。
他买不起笔墨纸砚,就只能折下树枝,在学堂外的泥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写,写到泥地被划出沟壑,写到树枝磨破了他的手指。
偶尔,私塾里会发下来几张黄麻纸作为课业,那些少爷们随手涂鸦便扔了。
而沈书白,却能把它们当成祖宗牌位一样的宝贝供起来。
正面写满了,就在字的缝隙里写;缝隙写满了,就翻过来写背面,直到整张纸变得乌黑一片,再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大概是他的这份近乎疯魔的诚心苦读,终于感动了私塾里那位同样郁郁不得志的教书老先生。
甚至于,破例允许这个穷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