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社戏(1/12)
这地方叫临水村。
若你要在荆南武陵郡的堪舆图上寻它,多半是寻不见的,它不过是一个离州城极远、被重重叠叠的青山与曲折的沅水河汊子半围着的小村庄。
沅水到了这一带,水势早没了上游那般湍急,反而被无数的沙洲与浅滩分割得支离破碎。水流在山脚下打着转,拐着弯,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江沱与生满芦苇的水荡子。
临水村便像一颗被丢在水草间的石子,灰扑扑地趴在河湾的深处。
村里的住户,满打满算也不满五十家,这里依山,地势也就崎岖起来,找不出多少平整的大田,多是依着山势开垦出来的梯田。
村民们世世代代,便弯着腰在那散落的巴掌大小的梯田里,种些粟米之类的杂粮,收成多半要看老天爷的脸色,若是遇上旱涝,田里绝了收,便只能撑了极小极破的枪划子,去那些水荡子里,下网打些鱼虾度日。
这里的日子,像那缓缓流淌的沅水一样,单调、沉闷,且透着一股子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头的清苦。
村头只有一家很古旧的店,总是半掩着木门,门前用一根竹竿挑着个酒幌,那酒幌原本大抵是红色的,但经历了不知多少年风吹日晒,如今已经变成了暗褐色,上面依稀辨认得出写了一个字,估计是“酒”罢。
掌柜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子,卖的也多是些兑了水的劣酒,供那些路过的挑客行商,或是村里偶尔打了多余几条鱼换了铜板的汉子,站在柜台前草草地喝上一碗,消磨时间。
村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皮肤都被水风吹得粗糙黧黑,男人们黎明即起,扛着农具去田间,或是拿着渔网去河边;女人们则是在家里纺线、织布,或是去河沿上浆洗衣裳。每个人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大乾的世道不管怎么变迁,似乎都与村里人毫无干系。
但,日子虽然像沅水一样毫无波澜,在我们这群孩子眼里,世间一切倒也极有意思。
村里的孩子,无论是穿开裆裤的男童,还是头上扎着红头绳的女童,大抵都是一样在泥水里滚大的。大人们都在为了一口饭食而终日奔波,哪里有闲情逸致来管束我们?我们每天的事情,大概便是三五成群,伏在河沿上掘了蚯蚓,穿在木叉做的小钩上去钓虾。
那水里的虾都是呆子,只要有吃的,是决不惮用了自己的两个钳捧着木尖送到嘴里去的,所以手巧的人不半天便可以钓到一大碗。我们便用河边的枯枝生了火,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