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逆流(四)(9/16)
,那满身的伤,加上在水中泡了那么久,再加上亲眼目睹了谷雨为了救他们而惨死...
那个男人连魂灵都彷佛被抽空了,昏迷不醒,成了累赘。
再加上云秀这么个本来就娇弱、又受了惊吓和风寒的病号,还有尘松那个除了会骗人其他纯属拖后腿的老道士。
李煊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些时日,真的是苦了他了。
他一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重物都没提过的王子,又是拖又是扯,才把霜降弄进隐蔽的树林里,像野兽一样藏了两天,吃野果,喝雨水,不敢生火,生怕引来追兵。
直到等那老道士缓过来些,能勉强站起来走路了,李煊宸才咬着牙,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担架,自己背着一头,让老道士抬着一头,硬拖着昏迷的霜降,又牵着烧得迷迷糊糊的云秀,一路像没头苍蝇一样,朝着远离成都的方向,狼狈地逃了出来。
在逃亡的路上,他本以为。
云秀会害怕得崩溃,会受不了这等非人的折磨,会像那些在绝境中互相指责的人一样,抱怨自己连累了他,抱怨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抱怨自己无能。
可事实是,这个之前不过是被他视作可以随意把玩的男宠,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哪怕饿得直不起腰,哪怕连个可以遮风挡雨、安稳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他也总是紧紧地跟在自己身后,每次醒过来,都到处寻觅,充满惊恐,但只要看到自己还在他身边,他的眼神就会立刻安定下来。
就好像,外界的风雨、追兵、死亡,都不重要。
就好像,他的全世界,真的只剩下了自己一样。
李煊宸反握住云秀的手,只觉悲凉。
褪去了蜀王府三殿下的光环,褪去了那世人敬畏的权势,自己...哪里还是个值得依靠的人呢?
李煊宸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道依然一动不动的人影。
霜降。
这是他们这群废物中,唯一知道荆襄的布局,唯一能够带领他们走出这绝境的人了。
可是,他已经躺了好多天。
“他...还是没醒过来的迹象?”
云秀看着那个角落,黯然地摇了摇头。
李煊宸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
霜降的脸色是青白的,双目紧闭,如果不是胸膛还有微弱起伏,他看起来真的和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李煊宸伸出脚,在他的腿上踢了一脚。
没有反应。
李煊宸蹲下身,咬牙伸手,扒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