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逆流(九)(6/14)
王如今这副光景,哪里还敢受将军如此大礼。”
他嘴上虽然客气,可心里却在突突直跳。
因为他注意到,严崇虽然行了礼,口呼郡王,但脸上却是看不出半分久别重逢的激动或者迎来主君的热情。
甚至可以说,严崇的脸,是阴沉的。
那种阴沉,并不是针对他李煊宸个人的愤怒或厌恶,而更像是一种被某种重担压了太久,已然疲惫到了极点,以至于都懒得再去掩饰的沉重与无奈。
见到李煊宸亲自搀扶,严崇顺势直起身子,没有再说任何客套的废话,直接伸手虚引道:
“殿下长途跋涉,想必是累了,还请殿下入营,好让末将招待一番!”
......
李煊宸被迎进了中军大帐,帐内陈设简朴,正中央是一张帅案,两侧摆放着几把供将领议事的交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帅案后方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长江舆图。
那舆图上,用各种颜色标注了无数的军事标记、敌我态势以及山川险要,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在那张帅案上,则更是堆满了如同小山一般高的军情文书和往来信函。
只看这大帐内的景象,李煊宸便能想象到,这位巴东守将,最近的日子,过得绝对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严崇请了李煊宸落座,自己则站在帅案之前,他没有急着开口说话,也没有命人奉茶。
整个大帐内安静了许久,倒让李煊宸都有些不自在起来,严崇才缓缓伸出手,从帅案那堆积如山的文书最上面拿起了一份卷宗。
他把那份卷宗拿在手里,轻轻地掂了掂,然后递给了李煊宸。
李煊宸低下头,只看了一眼,眼皮就一阵狂跳。
那是一沓厚厚的海捕文书。
而最上面的那一张,上面赫然画着他的头像。
他的心沉了下来,甚至一瞬间就想夺路而逃,但他还是止住了这种冲动,只能抬起惨白的脸,望向严崇。
严崇也正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严崇才缓缓地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这是成都那边,加急送到巴东大营来的,要求贴满巴东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每一处哨卡。”
他的声音平淡:“但,末将没有贴。”
李煊宸整个人一怔,随即,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立刻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脱口而出问一句“为何将军不贴”。
可话到了嘴边,看到严崇那张依然阴沉的脸,他又生生地把话给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