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三十里路(7/7)
之看着他,咧嘴笑了,笑出一口血:“你……来晚了。”
“不晚,”程振邦说,眼睛红了,“正好。”
清军被全歼。程振邦带来一个连,对付这十几个残兵,绰绰有余。战斗很快结束,清军一个没跑掉,全躺地上了。
程振邦撕了截袖子,给沈砚之包扎腿。
“骨头没断,子弹穿过去了。”他边说边缠,“但你得躺几个月。”
沈砚之靠在石头上,看着程振邦给他包扎。火把的光照在程振邦脸上,那张脸黝黑,粗糙,胡子拉碴,但眼睛很亮。
“其他人呢?”沈砚之问。
“都在林子里,一个没少。”程振邦说,打了个结,“老赵也回来了,腿废了,但命保住了。”
沈砚之点点头,闭上眼睛。
“睡会儿吧,”程振邦说,“我带你回家。”
家。
沈砚之想起山海关,想起那座小院,想起院子里的枣树。枣子该熟了,红彤彤的,挂满枝头。娘会在树下铺席子,打枣,枣子噼里啪啦掉下来,像下雨。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暗下去,只有启明星还亮着,像盏灯,挂在天边。
“程振邦。”他说。
“嗯?”
“等打完了仗,”沈砚之慢慢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咱们回山海关,种枣树。”
程振邦愣了愣,笑了,笑得胡子都在抖。
“成,”他说,“种枣树,种一大片。等枣子熟了,酿枣酒,喝他个三天三夜。”
沈砚之也笑了。
他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了。睡得很沉,很香。梦里,他回到了山海关,院子里枣树红了,娘在树下招手,爹在屋里读书。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