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默默(1/3)
冬日的夜来得早,闻昭从张家庄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马车在大理寺门口停下,她跳下来,发现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像踩碎了一地的糖霜。
值房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暖融融的,像一只伸出的手。
闻昭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裴植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回来了?”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闻昭嗯了一声,走到火盆边蹲下来,伸出手烤火。她的手指冻得发红,指尖冰凉,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裴植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把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闻昭低头一看——是个手炉,铜胎的,外面裹了一层棉布套子,温温热热的,刚好贴在手心里。
“哪儿来的?”她问。
“从天上掉下来的。”裴植这个人,一般不轻易开玩笑,但是他开玩笑的时候显然也并不好笑。
闻昭也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了,她手指微微收紧,手炉的温度透过棉布,一点一点地渗进掌心,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握着她的手。
她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那个手炉,铜胎上的花纹被棉布套遮住了,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上面刻的是缠枝莲。
裴植站起身来,回到桌前,拿起笔继续写。
闻昭蹲在火盆边,抱着手炉,看着他的背影,他今晚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棉袍,领口露出一截中衣的边,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但有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搭在肩膀上,他没注意到。
“你饿不饿?”裴植忽然问,头也没抬。
闻昭摸了摸肚子,刚刚裴植说有粥,他还拿乔说不想喝,这会子又提起来才发觉,其实是有点饿的。
但是,她也不开口,就那么瞅着裴植。
裴植放下笔,站起身走到门边,变魔术似的从门后的架子上拿了一个食盒过来。
食盒不大,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但擦得很干净。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一碗粥,一碟酱菜,还有两个馒头。
“厨房剩的。”他边说着边把粥碗推到她面前,“热过了。”
所以最后还是要喝粥。
闻昭叹气,没招了。
剩的是小米粥,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热气袅袅地升上来,在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