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四十分钟(3/4)
脱了,对着南边的方向,攥了攥拳头——那是他父亲陈海澜生前的一个习惯,高兴了,就这么攥一下。
蛇总没能看到天亮。天车楼里的硬芯子在回震的雪崩预警里作鸟兽散,蛇总带着最后几个人抢了一辆车往北跑——往摇篮站的方向跑,去投奔他的“新序列”。车开出去十一公里,陷进了一条被融水掏空的雪沟。三天后北队的巡逻队找到那辆车时,车里的粮和油被随行的人分光带走了,只剩蛇总一个人,和他那本没来得及交割的人员名册。
齐霜去确认了情况。回来后她把那本名册当众烧了,烧完只说了一句:“蛇没了。往后,只有北队,和北队的账。”
火苗舔着名册的封皮,“黑蛇”两个字先卷了边,焦黑,然后整本塌成一小堆灰。齐霜盯着灰堆看了很久,蹲下去,用手把灰拢了拢,像在给一个逝者收殓。旁边有人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挡了回去。那天之后,北队再没提过“蛇”字。他们管自己叫“冰原上的人”,管陈默叫“陈哥”——不是因为服谁,是因为那一夜,有人愿意跟他们一起,在井底下赌命。
沈工和他的执行组没有回摇篮站。升井那天,这个断了两根肋骨的工程师躺在担架上,让人把他抬到陈默面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枚芯片。
“钻列的全部工程日志,和……摇篮站下达采掘指令的原始电文。”他喘着说,“署名不是白处长。是站里主张‘加速路线’的那一派,签发人代号‘桅杆’。陈先生,你桌上那份名录第七位的顾工——顾行舟——是我的老师。他这三十年在站里被架空、被‘荣养’,就因为他说过一句话:‘我们欠外面的人一个道歉,不是一座穹顶。’”沈工的手抓住陈默的手腕,抓得很紧,“老师托白处长递过话,白处长托名录递过话,现在我把最后一段递给你——摇篮站的裂缝比你想的深,而‘桅杆’的下一步,不在北山。在南边的海上。”
陈默蹲下来,和担架上的沈工平视:“你师父那张反对票,我爸当年隔着一整座站的墙,都替他记着。”沈工笑了,笑得肋骨又疼,龇了下牙:“老师要知道,准说你嘴贫。”他攥着陈默手腕的手又紧了紧,像要把最后一点力气也递过去:“替我去南边,替他把玻璃柜的门,从外头也推开一回。”
“海上?”
“种子库和方舟船坞。”沈工说完这几个字,力气用尽了,“去找顾工。只有他知道全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