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屋檐下的第一滴水(1/4)
"嗒。"
天没亮透,陈默是被这一声弄醒的。极轻,轻得像谁用指甲盖敲了一下铁皮。他在铺上睁着眼听了半分钟,第二声才来——"嗒"。间隔很长,长得像犹豫。
他披衣起来,没开灯,摸到窗边。安全屋的窗玻璃内侧结着薄霜,他用掌心焐出一块圆,往外看:屋檐下那排冰棱还在,一根根倒悬着,像这三十年低温纪没磨完的牙。可最靠东的那一根,尖端挂着一颗水珠。水珠坠下来,砸在窗台的铁皮上。
"嗒。"
第三声。
陈默盯着那根冰棱看了很久。零下八十度的世界里,他见过雪崩、见过白毛风、见过一整支车队冻成冰雕,可他从来没见过——冰,自己化。
"陈哥?"身后传来窸窣声,路平安从铺上支起半个身子,头发翘得像被雷劈过,"咋了,有情况?"
"有。"陈默说,"过来听。"
路平安趿着靴子凑到窗边,学他的样子焐了块圆,侧着耳朵。第四声"嗒"落下来的时候,这小子整个人僵住了,喉结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这……这是化的?"
"是化的。"
"C协议?"
"C协议。"陈默把窗霜又擦开一点,"第九天。系统说"按地球能接住的速度",我原以为怎么也得几个月才看得见动静。"
路平安猛地转身就要去掀赵大牛的被子,被陈默一把按住肩膀:"让他睡。水又跑不了。"
可这屋里的觉,注定是睡不成了。周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角落的终端前——那台从海德拉搬回来的便携中继,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镜片上。听见动静,他头也不回:"陈哥,你也听见了?我这边有更直观的。"
陈默走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粗糙的等温线图,数据源是海德拉主控每六小时向外广播一次的公开频段——C协议启动后,系统会把回暖进度像天气预报一样播出去,谁都能收,谁都改不了。图上,以海德拉为圆心,一圈极淡的暖色晕开,边缘刚刚舔到北山矿区的南麓。
"零下七十九点四。"周明说,"咱们这儿,比协议启动那天,回了零点六度。"
零点六度。听着像个笑话。可就是这零点六度,让屋檐下三十年不化的冰,落了第一滴水。
赵大牛终究还是被吵醒了,裹着被子过来看了一眼图,又跑去窗边听了两声"嗒",回来的时候这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眼圈是红的。他没让人看见,蹲到炉子边假装添火,瓮声瓮气地说:"化就化呗。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