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一场逗趣惹血难 大帅立碑铸七杀(1)(6/7)
子骂开了,“你们这些砍脑壳的死鬼!竹篮怎么打水?你们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家外乡的客人吗?史家祖上是怎么教你们的?把客人当祖宗伺候,这才几年光景,你们就把祖宗的规矩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越骂越气,竹拐棍在地上杵得咚咚响:“你们就不怕遭报应?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欺负外乡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县城里横啊!一个个窝里横的怂包!赶快点让客人离去,别给咱这地方丢人现眼了!”
王婆婆在史家街辈分高,年纪大,又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发起火来连族长都敢骂。她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把史三炮骂得脸上挂不住了。围观的百姓也被骂得讪讪的,笑声渐渐稀落下来。
史三炮嘟囔着嘴,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行行行,看在王婆婆的面子上,今天这事就算了。外乡人,算你们走运,滚吧!”
领头的汉子放下手中的竹篮,转过身,对王婆婆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腰弯得很低,半天才直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王婆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感激。然后,他翻身上马,带着兄弟们,赶着马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史家街。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之中。王婆婆站在街口,望着那队人马远去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作孽啊……这帮小畜生,早晚要给史家街招来大祸……”
史三炮在后面听见了,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王婆婆,您老就是心太软。几个外乡的马贩子,能翻起什么大浪来?咱史家街立在这儿几百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王婆婆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悲哀,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她没有再说什么,拄着拐棍,佝偻着背,慢慢走回了自己那间临街的小屋。
夜色彻底笼罩了史家街。榕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声。没有人知道,这一夜过后,史家街的命运,就像那只被摔在地上的竹篮一样,再也装不住水了。
而那领头的汉子——据说便是日后赫赫有名的农民起义领袖张献忠——骑在马上,在黑暗中回头望了一眼史家街的灯火。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吓人,像两团幽幽的火苗。
他身旁的一个兄弟咬牙切齿地说:“大哥,这口气,咱就这么咽了?”
张献忠没有回答。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刀锋:
“走。”
只这一个字。可这一个字里头的分量,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