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县尉来访(6/9)
他背对着张不言,声音从窗前传过来,“五年里,我想过很多办法——丈量土地、开仓放粮、整顿吏治、惩治豪强。一件都没做成。”
他转过身,看着张不言。油灯的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一半亮一半暗,像一个阴阳脸的面具。
“为什么没做成?因为我没有自己的人。没有钱,没有粮,没有人,什么都没有。我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种在青石县这块地上,但根扎不进去。王魁不让我扎,孙家不让我扎,那些大户不让我扎。”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张先生,你知道我在青石县这五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什么?”
“孤独。”周明远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很快稳住了,“不是没人说话的孤独,是做事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的孤独。我想丈量土地,找不到一个会算账的人。我想开仓放粮,找不到一个信得过的人。我想整顿吏治,找不到一个敢做事的人。”
他看着张不言,眼睛里那团将灭未灭的火忽然亮了一下。
“但是你来了。你来了半个月,收留了二十多个流民,救了好几个孩子,还买了个院子。你有自己的人手,有自己的粮食,有自己的本事。你手里的那瓶奶,我喝了。那东西不是凡物,我知道。”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
“张先生,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也不问你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帮我?”
张不言看着周明远,没有说话。
他知道周明远说的是真话。这个人的疲惫、孤独、不甘、渴望,全都写在那张瘦削的脸上,写在那个有些发抖的声音里,写在那双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睛里。
但他也知道,周明远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理想的盟友。这个人被架空了五年,手无实权,心无狠劲,能不能成事还两说。跟这样的人合作,风险很大——他可能会在关键时刻退缩,可能会在王魁的压力下妥协,可能会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不见。
但张不言没有别的选择。
在青石县,周明远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成为盟友的官方人物。王魁和孙家是一伙的,不可能跟他合作。其他大户各有各的算盘,更不可能。只有周明远,一个被架空的、孤独的、不甘心的县令,跟他有共同的利益——都需要在青石县立足,都需要打破现有的格局。
“周大人,”张不言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