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雪宴(1/9)
一
维斯纳记得那个早晨。
至冬堡的天空是灰蓝色的,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旧铁。她站在冬契军总部的穹顶之下,仰头看着那些悬挂了数百年的旗帜,丝翠维莎家族的纹章在每一面旗帜的中央——一只张开双翼的风隼,爪下抓着半截折断的槲寄生枝。她以前每天都会看那些旗帜。每天早晨,当她从寝殿走到校场的时候,她会停下来,抬头,看那些旗帜在穿堂风里翻卷的样子。那是一种仪式。一种确认。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她还是维斯纳·丝翠维莎。确认冬契军还在。
那天早晨她没有停。
她手里攥着一封信。信纸很薄,边缘带着冰之女皇私人印鉴的压痕。信的内容很短。女皇的笔迹一向简洁,像刀刻在冰面上的字,每一笔都精准到不需要多余的修饰。信上写着:冬契军司令官维斯纳·丝翠维莎,即日起集结所有登记在册的风仙血脉者,至挪德卡莱“槲寄生之环”遗址。血脉共鸣仪式将于七日后启动。此事关乎严冬计划成败。不得有误。
她把信纸折起来,塞进胸口的衣袋里。纸的边缘硌着她的锁骨,凉凉的。她走出总部,走进雪里。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走过校场。校场上空无一人。冬契军的士兵们已经在三天前被分散派驻到至冬各地执行“常规防务任务”——那是丑角签发的调令,理由是“前线兵力吃紧,需冬契军协防”。她当时觉得那个理由不太对。冬契军的职责从来都是守卫女皇和至冬堡,从不外派。但她没有质疑。她从来不质疑。
她走过长廊。长廊的墙上挂着历代司令官的画像。第一任司令官菲利波夫·维谢斯列耶维奇,那个被称作“变形者之祖”的男人,画像上的他穿着厚重的皮甲,手里握着一柄比他人还高的战斧,眼神粗粝得像未经打磨的岩石。她祖父的画像在第七位。祖父的眼睛是淡绿色的,和她的一样。祖父死的时候她只有六岁。她记得祖父把她抱在膝盖上,用粗糙的手掌摩挲她头顶那对刚长出来的、还很柔软的翅膀。祖父说:“丝翠维莎家的孩子,生来就是要站在女皇身前的。”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站在女皇身前”。她只记得祖父的手很暖。暖得像壁炉里的火。
她走出冬契军总部的大门。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了。水珠顺着睫毛滑下来,像眼泪。她没有擦。
她去了档案室。冬契军的血脉档案库在地下三层,那里存放着所有登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