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沉雾收网(6/6)
一抹浅淡凉弧:“他最通透。士族是皮囊,溶洞是根本,舍皮囊而逐根本,是智者所为,亦是野心所为。”
萧珩无心朝堂琐碎、地方纷争,他所求甚大,从来不止一隅江南权势。
“耿节行事如何?”太后轻声发问。
“全程合规,履职利落,接令即动,无一处纰漏。”侍女停顿半息,补充道,“唯早前两次侧目南岸,分寸微逾常规,再无其他异动。”
佛珠捻转的指尖骤然一缓。
清脆摩擦声短暂滞涩,殿内空气随之微凝,暖意骤停。
太后眸底幽深暗沉,无光亮、无温度,沉静得近乎可怖。
“分寸逾矩,便是心有逾界。”她语声轻柔,却字字冰冷,“规矩捆得住他的人,捆不住他的心。三次破绽,足够拿捏终身。”
暗刻留痕、南岸侧目、雾中停顿。
三道隐密痕,层层叠加,彻底锁死耿节余生。从此往后,这枚死刃有功不赏、有过必挟,终身被把柄桎梏,再无彻底脱身的可能。
“物证何时入宫?”太后发问。
“申时末可抵皇城。”侍女道,“二十七盒物证专人押运,全程封防,无任何人接触。”
太后微微颔首,捻珠速度缓缓加快,清脆声响密集冷脆。
“物证入宫,公告天下。”
“定江南士族私造军械、暗蓄逆资之罪。”
两句话落,轻缓平和,却落定数十家族百年兴衰,牵连江南万千人脉。
杀伐无声,落子无痕。
江南江岸,雾色愈发沉滞。
戍楼之上,耿节抬手。
指节收紧,银哨举至唇边。
下一瞬,清亮哨音破雾而出,穿透厚重死寂,横掠江面、街巷、山林,响彻整片江南大地。
哨音规整冷厉,无起伏、无余韵,是暗营杀伐的起始信号。
江岸四方,埋伏尽数启动。
林莽间弓弦齐鸣,冷光破雾;街巷中士卒突进,门禁破开;水路下铁锁拉起,彻底封江。
沉雾漫漫,遮尽天光。
今日江南,收网落局。
无人可逃,无人可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