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今霄霁色十分澄(上)(2/3)
材旁核验封条。
她换了一身靛蓝色的窄袖袄子,是王妃昨日让人送来的,北境的样式,比京城时兴的褙子利落许多,袖口收得紧,方便干活。头发只用一根银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随着她俯身的动作轻轻晃荡。
她将冻伤膏的封条一箱一箱核对完毕,又去将最底层的棉衣翻出来摸了摸,确认没有受潮,才直起身来,将核验单递给身后的医士。
“这十箱先送前营。那边风口大,冻伤最严重。”
医士应了一声,抱着药箱往外走时,在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他连忙侧身让开,抬头一看,愣住了。
来送早膳的伙头兵端着粥碗站在门外,旁边还跟着几个不知道怎么摸到粮仓来的伤兵——有拄着拐的,有吊着胳膊的,有额上缠着绷带的,都是行动不便本该在营房歇着的人。
他们不敢进去,就在门口挤着,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医士问他们来做什么,他们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被推出来的是一个吊着左臂的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额头被冻得皲裂了好几道口子,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睛很亮。
“我们、我们是来给世子妃磕头的。”他结结巴巴地说,脸涨得通红,“没、没别的意思。就是磕个头。”
庄云晓闻声走出来。
她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有老的,有少的,有缺了手指的,有脸上带着刀疤的——所有人都穿着崭新的棉衣。
有些大,有些小,但每一件都是干净的,厚实的,带着棉花新弹后的蓬松气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个吊着胳膊的年轻人已经跪了下去。
他跪得极干脆,膝盖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深深叩下头去,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土,声音发颤。
“我替我弟弟谢世子妃。他去年冻掉了三个脚趾,今年下不了地。但今年他有了棉衣,不会再冻掉别的了。”
他身后那些伤兵也纷纷跪了下去,拄拐杖的把拐杖搁在一旁,吊胳膊的单手撑着地面,额上缠绷带的磕头时绷带散了也没去扶。
没有人说话,只有膝盖落地的声音和额头碰地的闷响。
粮仓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好些人——有换岗的兵士,有抬着热水的民夫,拄着拐杖的伤兵也越来越多,一瘸一拐地从各处营房往这边聚拢。
杜深堂从甬道另一端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停下脚步。
他的世子妃站在粮仓门口,靛蓝色的袄子袖口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