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岁暮阴阳催短景(下)(2/3)
便起身去了前营。
庄云晓没有接话,只是将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喝完,然后去药库帮忙分拣。
她此前并未想过在这里扎根。这次来,北境将士能过一个暖和的冬天,她的任务便完成了。
至于史觉夏的心结——如果连将军遗孤自己都无法解开这个心结,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多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彻查王家的事推进下去,让真相成为真相——这是她说出口的承诺,她得做到。
但真相往往比承诺更沉重。尤其在那些被仇恨喂养了多年的人面前,真相的到来往往不是解脱,而是信仰的崩塌,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仇恨——不是恨仇人,是恨自己,恨那些告诉自己答案的人,恨所有不曾阻挠,或没有成功阻挠自己踏出错误一步的人。
史觉夏也是如此。她知道了父亲是被王家出卖的,但王家为什么能拿到行军路线?是谁把情报递出去的?是谁在十年前就把她的仇恨当成一枚棋子,悄悄摆进了北境的棋盘?
这些问题,王兴昌在恐惧中并没有回答——也许他根本不知道答案,也许他知道但还没来得及说。
但史觉夏等不了第二个十年,等不了那些需要时间和耐心的“彻查”。
这日傍晚,庄云晓去守将府给王妃送药。
甬道两侧的火盆刚刚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摇曳,将关墙上的雉堞映得忽明忽暗。
她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提着装了冻伤膏和川贝母粉的布包,沿着石阶往上走。
快到守将府门口时,她听见门廊阴影里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是史觉夏,正背对着甬道,与守将府的一名管事嬷嬷说话。
“王妃当真这么说?”史觉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抑不住那一丝尖锐的迫切。
“是。王妃说,此事尚需时日。王家那边涉及太原府的军需采买,牵连甚广,不是凭一封密信便能定罪的……”
“时日。时日。”史觉夏重复了两遍这个词,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庄云晓听出了里面裹着的刺——不是对管事嬷嬷的,而是对整个世间的不信任:“我父亲在地下已经等了十年,还要等多少时日?”
庄云晓没有上前,只是将脚步放得更轻,贴着石阶另一侧的墙壁静静站了片刻。
她本想送完药便走,但史觉夏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根无形的线,悄然缀在她的思绪上。
“时日”。她知道这两个字对等待的人来说有多重。
庄家的祠堂里,她也曾跪在母亲的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