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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曲阳关情几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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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曲阳关情几许(上)(2/3)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伤口上,那只手被北境的风雪磨得粗糙,指节分明,手背上还有一道旧年的刀疤。

此刻它正以一种不太熟练的、近乎笨拙的方式,试图替她止住那些已经快要凝固的血。

“……好。”她轻声说。

下一瞬,她便从他掌下轻轻抽回手,抬头看向营地上井然有序的士兵们,重新换上了那副从容不迫的语气——只是声音里多了一层极细微的、只有杜深堂能听出的柔软的余韵:“这份供词一旦发往京城,大理寺便会重启对王兴业的所有指控。太原府的军需采买已由庄望江暂摄,但他毕竟年少,根基不稳。太原商会余党如今群龙无首,正好是收网的好时机。父王母妃方才也准了我的提议,明日天一亮,誊抄的供词便会随加急军报一同发往京城,连同彭南行刺的现场笔录与王兴昌画押的口供,一并呈送大理寺。王兴业这条线,从太原商会到隆升脚行,从军靴案到泄密案,所有的证据链都已闭环。剩下的便是朝堂上的事了。”

杜深堂看着她那双一说起正事便骤然亮起来的眼睛,无奈地弯了下嘴角:“好。朝堂上的事,我来——我们来。等过完年,北境这边危机度过,我们……就回家。”

守将府厅堂里的烛火一直亮到四更天。

亲兵们押着王兴昌和彭南分别看守,镇北王和王妃也回了后院。

庄云晓将誊抄好的供词逐页核对完毕,交给杜康用火漆封缄,亲自在封口处盖上了镇北王府的铜符印。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觉得左臂上的伤口开始疼了——不是箭镞擦过时尖锐的刺痛,而是迟钝的、持续的、从骨头深处往外泛的酸胀,像是有人把一根冰锥缓缓钉进她的手臂,然后慢慢地旋转。

她站起身,眼前忽然黑了一瞬,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桌角。

等她重新睁开眼,发现杜深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侧,一只手虚虚地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端着一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热姜汤。

“伤口回去再处理一下。先把姜汤喝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下达一道军令,但端碗的动作很轻,碗沿已经凑到了她唇边。

庄云晓没有推辞,接过碗喝了几口,辛辣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将四肢百骸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她放下碗,抬头时正对上门外甬道里站着的杜康。他手里握着刚封好的火漆信匣,正看着这边。

他先看了看庄云晓左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杜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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