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锐始者必图其终(上)(2/3)
有穿她送来的棉衣的兵士,有喝她运来的药材的伤患,有除夕夜往她手里塞烤红薯的少年,也有在这个夜晚给她留最后一碗羊肉汤的老伙头兵。
她在这些人中间,不再是“世子妃”或“庄家大姑娘”——她就是庄云晓。
“好。”杜深堂说,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但格外清晰,“桂花糕,蝴蝶风筝,还有你想做的那些事——我都陪你。我们一起回去看。”
翌日,车队在晨光中整装。甬道两侧站满了自发来送行的兵士和民夫。老伙头兵捧着刚出炉的羊肉馅饼塞进亲兵怀里,跛脚的年轻人拄着锄头在人群里踮脚张望,独眼老卒立正行了军礼。
人们站在守将府门口不断挥手,有的在抽鼻子,有的满怀笑意。
镇北王和王妃站在甬道尽头,没有多说话,只是朝车队微微颔首。
庄云晓登上马车时,眼角余光瞥见杜康站在关墙垛口旁,手里握着那只早已空了的药油瓷瓶。
她没有同他对视,只是在车帘落下的那一刻抬起手,朝垛口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关墙上,杜康垂下眼帘,将那只瓷瓶收入怀中,转身走下甬道。
回京的路程比来时顺畅许多。官道上的积雪已被来往的军驿踏平,沿途驿站早已接到镇北王府的飞马传信,每至一处便有热水和草料备好。
史觉夏的囚车走在队伍中间,她大多数时候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望一眼窗外连绵起伏的雪山,又合上眼帘。
每到驿站歇脚时,庄云晓便会让人端一碗热汤过去,自己并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确认她还活着。
正月十六,车队抵达京城。
老崔远远望见车队旗帜便一路小跑进去通报。金嬷嬷、青萝、穗儿、张婶、老单、阿旺、老雷——所有人都涌到了正院门口,青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世子妃瘦了黑了手上还有伤口;穗儿举着糖葫芦说世子妃吃一口甜的对伤口好;金嬷嬷难得红了眼眶,只是反复说回来就好,正赶上节尾,厨房煮着元宵在灶上温着,吃了大伙儿团团圆圆。
庄云晓一个个安抚过去,说她自北境带了花种,开春一起种在院子里,看看谁的那片长得最旺盛。
等只剩穗儿和青萝两个小姑娘了,她又一人给了一只手编的草蚂蚱——是史觉夏在囚车里闲来无事编的。
穗儿欢天喜地的拿着去找阿岑了,青萝捧着草蚂蚱呆了呆,抬头问史姑娘还好吗。
庄云晓沉默片刻,说她正在还她该还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