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海压竹枝低复举(下)(2/3)
十七万两的缺口补上一部分,父王他们在雁门关便能少吃一半的风雪。但这不是小数目——你一个人扛得动?”
庄云晓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地,隔了好久才轻声:“兄长可还记得,我从前说过——我这个人没有别的长处,就是骨头硬。”
杜深堂侧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眉目映得分外清晰,那双眼睛里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沉静的韧劲。
“从前”——是从前那个在祠堂里跪了十五年不敢哭出声的庄云晓,是从前那个被嫡母克扣月例只能靠卖绣品为生的庄云晓,也是从前那个在新婚之夜与他说“各取所需”的庄云晓。
那些庄云晓都还在,只是如今又多了一个——站在月光下,敢与他说“骨头硬”的庄云晓。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但格外清晰:“云晓。等这场仗打完——我带你去看雁回峰下那坡野花。”
庄云晓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在他眼底铺了一层淡淡的银,他以为她要说什么“何必如此”或是“等北境太平了再说”之类的话。但她只是轻轻弯起了唇角,声音比月光还柔:“好。一诺既成,便不可反悔。”
他看着她认真模样,忽然伸手,用指节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比平日更轻,轻到像是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弦。
她哎哟一声捂住额头,想要问他做什么,对上他那双比星光更亮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各自对着窗外那片雪地深呼吸。
身后铜炉上的水壶正咕嘟作响,隔着那道薄薄的屏风传来一阵微弱的窸窣声响,像是不知哪只猫儿踢翻了案上一卷轻飘飘的纸。
窗外雪还在落,将花园里那几竿翠竹压弯了腰。可她知道,竹子不会被折断。
主意既定,便不再是一句空话。
庄云晓让人将正院的书房重新布置了一番——舆图钉在墙上,账册摞在案头,连屏风两侧堆满了从库房搬来的历年采买旧档。
杜深堂每日从兵部回来,总能看到她在灯下翻看什么,有时是通州码头米行的报价单,有时是太原皮货商的行市行情,有时是穗儿从茶楼带回来的零碎消息,一条一条地誊抄在一本厚厚的册子里。
“你这房间,比我的书房还像军帐。”他解下佩刀搁在案角,在她对面坐下。
庄云晓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