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救命的方子(1/3)
方良实在是不敢停下。
天已经黑透了。雨还在下,不算大,却密密匝匝地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像无数根细针不停地戳着同一个地方。
在经历了几场暴雨之后,梧陵县的天却还是不肯停下,持续不断地下着连绵细雨。
他袍摆往下淌着浑黄的水,在地上洇出湿痕。他脚底板早就被硌了好几道口子,走路的时候微微跛着,但他也没有工夫没有停下来查看。
连县衙里管文书的那个文文弱弱的小子都挽着裤腿去扛沙袋了,他作为一县之长,这个时候更是不敢停。
方良心里其实已经绝望了。不是今日才绝望的,是三日之前、五日之前、从这场雨下到第七天还没停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朝廷不会派人下来的。
他当了这些年官,上头的那些人是什么嘴脸他还不知道吗?折子写上去,一层一层地往上递、一层一层地往下拖,等批文下来的时候秋汛早就把梧陵县淹成一片汪洋了。
就算批了,赈灾粮从京城出发一路运下来,沿途的官吏谁不伸手抓一把?到梧陵县的时候十石里能剩下三石就不错了,那三石里还掺着沙子。
况且当今圣上……
方良几乎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他还记得先前流传过的禁书,作为官员,他自然要禁止这种东西流传,可实际上他也偷偷看了几眼。
当时也只是哀叹,皇帝年轻,退位还不知要多少年后,写这些东西,也不过是徒增无奈。
难道还能起义活剐了他吗?
无意义的文字发泄罢了。
而如今县里有此大难,皇帝毫无作为,方良倒是真想立马第一个冲上去活剐了他!
方良一路上看着泡在水里的房梁,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苦笑的气音。
他想要的从来不多——不指望朝廷派人来治水,他只想早点有赈灾粮下来。哪怕是掺了沙子的,哪怕是被人层层剥削之后的,只要能运到梧陵县,能让那些攀在树上的、蹲在屋顶上的、泡在齐腰深的水里瑟瑟发抖的人吃上一口热乎的东西,他也知足了。
可连这个他都不敢指望了。
他脚上磨破的口子又渗了一层薄薄的血。雨幕里隐约传来一阵哭喊声,被风雨吹得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人家还在往高处搬东西。他继续迈进了雨里。
这一整天他带着人沿着河岸挨家挨户地走,水已经漫到了村子的腰部,低洼处的水没过了窗台。有老人不愿意走,坐在堂屋里抱着祖宗牌位不肯出来。
方良蹲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