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契丹求和,不敢南侵(1/5)
显德五年(958年)腊月二十八,东京开封府,鸿胪寺客馆。
腊月底的开封,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街巷中处处张灯结彩,孩童们穿着新衣在积雪未化的路边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爆竹硝烟和蒸年糕的甜香。然而在这座城市东北角的鸿胪寺客馆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气氛——凝重,压抑,如同一块被冻透的铁砧,沉默地承受着来自北方那道正在缓缓改变其走向的外交气流。
柴宗训坐在客馆后厅的一张紫檀木椅中,面前是一盏已经凉透的茶。他没有去碰那盏茶,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穿过半掩的窗棂,落在庭院中那棵覆雪的松树上——他的耳朵在捕捉前厅传来的一切声响。
前厅中,契丹使者的声音正穿过厚厚的棉帘,断断续续地传进来。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幽燕一带特有的口音腔调,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一阵压抑的咳嗽——仿佛这场南下之旅本身,就已经耗尽了这位老使者的最后一点精力,如同一条在冬季逆流游了太久的鱼,在自己还撑得住继续游动的表象下,其体内积蓄的耐久度已经提前见底。
“……敝国主……诚愿与大周皇帝陛下,修旧好,罢刀兵。燕云之地……前朝旧事,已不可考。然自去岁以来,贵国大军北进,连克瀛、莫,兵锋直指幽州……敝国主以为,再战,徒耗两国民力,不若各守疆界,互通有无……”
柴宗训静静地听着,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甚至没有改变自己坐姿的任何一个角度。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棵覆雪的松树上,仿佛那些从老使者口中艰难挤出的求和之辞,与此刻从窗外吹入的北风、从远处街巷中飘来的爆竹碎响,在到达他耳廓的瞬间,都被以某种统一的速率压缩、排序、装入了他脑中那幅正在缓慢展开的来年春季的帝国战略路线图中,占据了它们各自在图幅上应当占据的坐标位置。
他知道,契丹人这不是真心要求和——他们是在以“求和”为名,为自己争取一个喘息的时间窗口。去岁大周北伐虽因暴雪而未能直捣幽州,但瀛、莫二州的归附、瓦桥关以南防线的全线前推,已经让契丹人清楚地意识到:中原王朝正在出现一个与五代任何一位君王都截然不同的战略规划者。那位规划者的推进节奏不是靠一时血勇或局部战术优势来维系的——他是靠一条从开封一直延伸到瓦桥关以南的、在冬季降雪最密集的数十日内都未曾中断的补给线,来作为整座战争机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