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梦!(2/3)
问醒了,要么被问怕了,缩回无梦的死睡里去。”
“跟人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这一条:人家还没打算跟你熟,你先伸手要东西。”
“咱们等着。等到哪天,他自己想说了,他自然会说。”
……
第三年的春天,那个存在,自己说了。
那天夜里,梦话房当值的是耀真君本人。老头如今养成了个习惯,别人值夜班守着茶壶,他守着一坛酒——不喝,就摆着,说是“给通道对面的那位上供的”,其实谁都知道他自己半夜偷偷抿。
三更时分,通道的底层残痕,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
不是以往那种一缕一缕的渗漏。是整条通道的震颤,像一堵隔了千万年的墙那边,有个巨大的东西缓缓地、试探性地,把手掌贴上了墙面。
然后,梦话来了。
这一次不是四个字,也不是一句问话。
是一段话。很长的一段。长得耀真君的手抖得三次没拿稳记录的玉简。长到后来整个梦话房的人都醒了,整个枢院的人都来了,归零的本体从维度夹缝里浮了上来,苍练披着一件外袍站在小屋的窗边,听完了全部。
那段梦话是这样的——
“我,曾经也种过地。”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田没有了,海的形状还没有定下来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镰刀。没有网。没有沤肥的账。”
“那时候只有一块地,和一茬我打算……自己吃的庄稼。”
“后来,地荒了。庄稼死了。一场我说不清的灾,从地的外面来。我救不了地,就救了自己能救的,我把灾封进了土里,用我自己做封印的锁。锁了太久,锁跟我长在了一起。我忘了钥匙长什么样,也忘了锁里面……原本是我要护着的东西。”
“我以为我后来做的那些事,是种田。”
“是重整秩序。是收割腐坏。是让一切回到可以耕种的样子。”
“梦到你们的饭香之前,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你的那碗米。”
“那碗米的味道,跟我第一块地里,最后一茬没来得及收的稻子……是一个味道。”
“我这才知道,我把锁守成了镰刀。我把我忘掉的东西,做成了收割自己的网。”
“我造了执穗者去开田。我造了熵魔去吞坏。我造了十万纪元的流水线,去运转一个我早已忘了初衷的——”
“复仇。”
“或者赎罪。这两样东西锁得太久了,我已经分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