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八章 教它们说话(1/3)
阿忘在坐标点中待了数日。
他没有住在那里,每天清晨由陆远派人送进去,傍晚再接出来。
韩铁林每晚都会写好第二天的纸条,塞进阿忘胸口那只旧布袋里,再叮嘱一句:
“别怕,记不住就念。”
阿忘每次都答同样的话:“念出来,它们就听见了。”
第一天,他带进去的纸条上写的是:“今天温室里的西红柿熟了三颗。”
阿忘站在那片空气会褶皱的地方,把纸条看了一遍,慢慢念出来。
四下极静,只有风贴着地皮滚。
过了一阵,空气中浮起几道极细的纹,像水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
陆小雨在后方监听站逐条分析信号。
她听见了,可翻译器解不出来。
那些信号像被揉碎的语言碎片,在意义的门槛外面打转。
第二天,韩铁林写:“有个孩子学会走路了。”
阿忘念完,把纸条举起来,还朝空气中扬了扬。
那天信号更近了,翻译器捕到两段能识别的片段,一段是“幼体”,一段是“移动”。
陆小雨说:“它们听懂了一部分。它们用自己的方式猜。”
晚星在归途号上把那些信号记录在册,旁边标了一行小字:
“它们在从我们的词语里找自己的对应物。”
第三天,纸条上写:“地下水净化器的滤芯该换了。”
阿忘念到“滤芯”时,把半截旧管子从口袋里掏出来,举着转了一圈。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说:“滤芯,脏了要换。换了,水就干净。”
那天夜里,监听站的记录仪跳出一长串陌生符号。
陆小雨熬了半宿,把符号逐个拆开,最后解出一句极简单的话。
她把那句话发给陆远和晚星。
陆远一看,眼睛眯了起来。
晚星读了出来:“我们也有。会脏。换不了。已经坏了很久了。”
陈默在频道那头听见,半天没说话。
王凯旋站在他旁边,低声问:“它们在说滤芯还是说别的?”
陈默说:“都一样。”
王凯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没再吭声。
往后几天,阿忘带进去的纸条越来越生活化。
他念过“今天土豆汤里放了盐”,念过“三个孩子学会了在墙上画太阳”,念过“韩司令的袖子线又开了”。
那些存在不再只是被动地听。
它们开始跟读,用那些拼凑出来的非语言信号笨拙地模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