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当众对账(上)(4/7)
道这刀不能轻易出鞘。
阿尔图克没有急着开口。他催马缓缓上前,停在李漓侧前方半步的位置。这个位置很巧——既没有越过主人,也没有退在后面。若对面有人动手,他第一个能挡;若李漓要说话,他又不会遮住主人的脸。马蹄在泥地上轻轻踏了两下,厚实的马肩几乎压到那肥硕地主的家仆面前。
那两个原本想逞凶的仆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阿尔图克垂眼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可他腰间长剑、身上皮甲、马背上的坐姿,已经替李漓说了许多:这不是一群可以随便推搡的外来散客。他们有钱,有车,有女眷,也有能杀人的人。
“转债,不行。”那肥硕地主把下巴一抬,声音又粗又硬,却比方才低了几分,“她家欠的是我的钱。谁出钱,我也不认。债在人身上,人在我手里,这才叫债。你们这些外乡人,以为拿几枚银钱出来,就能抢我的债户?”
摩诃梨冷声翻给李漓听,话到末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漓看向莲迦。莲迦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哭。那种强忍出来的平静,比哭还难看。
李漓沉默片刻,道:“他不肯转,那就算了——我愿意出钱,人家不肯消债,这账便谈不下去。”
摩诃梨猛地看向他:“算了?”
“他要的不是钱。”李漓道,“他要的是人,是把她一家捏在手里的滋味。和这种人谈价,谈不出结果。”
那肥硕地主虽听不懂李漓的话,却看得出他们神色松动,顿时咧嘴笑了。他朝旁边的账房先生一摆手。
那瘦老头立刻翻开账册,用本地话尖声道:“莲迦之父原借谷三斛、铜钱二百,后折算为银息;其母又借种粮、灯油、医药钱、丧葬钱。中间三次展期,按契上手印,利滚入本。如今合计……”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用细长手指慢慢划过账册,声音拖得像刀刮竹片,“下个月初若仍不还,便依契约行事:母亲入宅舂米,女儿入内院服役,两个幼弟养到能干活,也归主家差遣。天经地义。”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只顾看热闹。对不少人而言,这种事并不新鲜。欠债、展期、利滚利、抵人身,像旱年田里的裂缝一样常见。只是今日被摆到庙会人前,又碰上了几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才显得格外刺眼。
因杜摩蒂冷笑一声:“天经地义?你这老狗写出来的东西,也配叫天经地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