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当众对账(上)(5/7)
那瘦老头脸色一沉,倒也不怕她:“因杜摩蒂大小姐,我知道你家是这十里八乡最大的地主,有田有钱,还有几百乡勇。可契约就是契约。她父亲按了印,她母亲也按了印。村社见证,神庙记名。你今日若仗着人多抢走债户,明日谁还敢借粮给穷人?”
这句话一出,外圈不少本地人倒微微点头。穷人恨债主,却也怕无人借粮。地主可憎,可到了旱年、病年、丧年,偏偏又是他们手里有谷、有钱、有牛种。世道拧巴得像一截干藤,谁也扯不直。
可这时,毗阇梨忽然在马上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极冷的讥诮。
众人看向毗阇梨。那肥硕地主喝道:“闭嘴!你笑什么?”
毗阇梨坐在马上,深红披巾垂在肩后,象牙环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她没有拔刀,只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刀鞘,慢慢说道:“契约当然是契约,誓言也是誓言。只是我从小听长辈说,真正清白的契约,不怕被人念出来;真正守信的人,不怕被人记名。若有人拿契约吞寡妇孤儿,还要让查兰闭嘴,那倒也新鲜。”
摩诃梨把话翻过去,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查兰说话了。”
“她要记名?”
“若被查兰传出去,可不好听。”
那瘦老头脸色一变。肥硕地主也下意识看了毗阇梨一眼。
在这种地方,一个外来武士能让人害怕,一个有钱少爷能让人忌惮,一个婆罗门女子能让人收敛;可查兰女子的分量又不同。她不一定能当场改变契约,却能把今日的事变成明日、后日、几年后的笑柄和恶名——查兰是行吟者,是誓言的见证者,她们的传唱不挑贵贱,只挑值得记的事。在广庭大众之前,地主可以不怕刀,却不能完全不怕名声烂在村社之间。
毗阇梨继续道:“你们说村社见证,神庙记名。很好。那今日这里人更多,神也更近。你们把账念清楚,把债算明白。若真是她家赖债不还,我毗阇梨愿替你们记下:某家孤女欠债不认,外乡人仗势压主。可若不是……”她微微偏头,眼神落在肥硕地主脸上,“我也会记下:某地主借粮吞户,某卡亚斯塔书吏以笔为绳,拿寡妇孤儿抵利息。”
这几句话落下,场中气氛顿时变了。
方才争的是钱,是债,是能不能强买人;如今被毗阇梨一说,便变成了名声、见证和后世如何传述。围观的人群也不再只是看热闹,而像忽然成了这场事的耳朵。每个人都听见了,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