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南下第一天(2/5)
着呢。”路平安把胸脯一挺,“一根芽我都不让羊角辫碰。”
陈默笑了。他翻身上车,发动。引擎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咳了两声,然后稳稳地转起来。赵大牛在副驾扯着嗓子喊:“走了走了!”后面那辆卡车按了一声喇叭,哑哑的,像咳嗽。
安全屋的门廊下,韩大叔、周明、齐霜,还有半个安全屋的人,站在那儿。没人挥手——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太会挥手。他们就那么站着,看着两辆车碾过院里的泥地,拐上旧国道,慢慢变小。
周明举起了中继台的话筒,对着频段说了一句:“南下队,出发。安全屋收到。”
陈默的接收器里传来那句“安全屋收到”,很轻,很稳。他没回头。但他知道,身后那盏灯,会一直亮到他们回来。
第一天不好走。
化冻期的旧国道,比想象中更难。雪壳化了表面一层,底下是烂泥,车辙一压,泥浆就涌上来,没过脚踝。两辆车像在粥里跋涉,时速不到十五公里。万师傅在前头探路,隔一会儿就跳下车,用一根铁钎戳戳路面,判断底下是不是空的——融水掏空了路基,看着结实的雪壳,一脚能踩穿。
“这路,”万师傅抹了把脸上的泥,对陈默摇头,“得慢。急了,车就喂给泥了。”
陈默点头。他让赵大牛把车速再压下来,自己扒着车窗看外头。国道两旁是化了一半的雪原,黑的土地一块块露出来,像大地褪下的旧皮。远处有鸟——真的是鸟,不知从哪儿飞回来的,黑色的,排成歪斜的一字,往南去。
“鸟都往南。”顾行舟在后面轻声说。老人裹着那件旧呢子大衣,肘部的补丁又磨毛了,“跟着气候走。它们比人懂。”
中午在一个废弃的道班房歇脚。房子塌了半边,但灶膛还能用。孟姐生了火,把带来的冻土豆烤了,一人分半个。沈工靠着墙坐,肋骨的夹板在衣下鼓出一块,他没喊疼,但陈默看见他握搪瓷缸的手有点抖。
“沈工,”陈默蹲下来,“要不你跟老魏换换,坐驾驶室。”
“不用。”沈工把缸子放下,笑得肋骨疼,“我这条命是北山换回来的。去南边,我得亲自到。躺驾驶室,那不成逃兵了。”
陈默没再劝。他想起北山井下那十三个人,想起沈工在钻列机背上拉手柄的身影。这帮人,劝不动的。
老吴捧着烤土豆,忽然说:“我那帮学生,这会儿该开学了。”他是村小老师,教了三十年书,学生散在十几个据点。“去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