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南下第一天(4/5)
扛回来,又从车斗上卸下几根保险绳。沈工虽不能扡重物,但脑子活着,趴在图上比划,定了个斜着搭、借对岸一棵老柳树的方案。
“就那棵树。”沈工指着对岸,“柳树干粗,根扎得深,绳拴上,吃得住力。”
老魏和孙师傅下去蹚水,探出河底大致的软硬。水到膝盖,底下是卵石,不算太糟。万师傅把枕木一根根递过去,小李在齐腰的水里接,斜着铺成一道简陋的便桥。赵大牛在岸上拽着绳头,肌肉绷得紧紧的,怕桥被水冲歪。
“慢点过。”陈默站在第一辆车上,亲自开。车轮压上枕木,桥身一沉,水从缝里涌上来,浇在轮胎上。他屏着呼吸,一点点给油。车过了中点,对岸的柳树被绳拽得弯下去,又弹回来。
第二辆车是老魏开,万师傅在旁边指挥。也过了。
两辆车都上了对岸,十一个人都喘了口气。赵大牛一屁股坐在泥里,咧着嘴:“妈的,这才第一天。”
陈默没坐。他回头看河对岸——他们来的方向,雪原茫茫,安全屋早就看不见了。那点绿,那盏灯,那口锅,都在身后。
“走吧。”他上了车,“天黑前找个背风的地方。”
夜宿在一处避风的岩坎下。老吴捡了枯枝生火,孟姐煮了一锅粥——米是安全屋带的,就着韩大叔那坛酸菜,热气把十一张脸都熏红了。
顾行舟捧着碗,没急着喝。老人望着火,眼神飘得很远。
“陈默。”他忽然开口,“你想知道,低温纪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陈默抬眼。
“我那天在储物间跟你说,三十年前论证会,十一票赞成,一票反对。”顾行舟用勺子搅着粥,“可我没说全。低温纪不是天灾。是北辰——北辰项目的负责人,陈海澜的上司——他认定文明撑不过一次大寒。他算了一笔账:与其让所有人冻死,不如把世界按下暂停键,等气候自己回来。他管这叫‘保护性封存’。”
“可他算错了阈值。”陈默接话。那是从北山带回来的结论。
“对。他设的阈值,是按八年算的。模型没算到支脉连锁休眠,八年变三十年。”顾行舟叹了口气,“更要命的是,‘桅杆’——当年论证会的主持人——从一开始就觉得,暂停可以,但‘重启’的钥匙,得握在对的人手里。他嘴上说的是‘等春天’,心里想的是‘我的春天’。”
火噼啪响。没人说话。风从岩坎外刮过,带着南边来的湿意。
“所以你那张反对票,”陈默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