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屋檐下的第一滴水(4/4)
上,他想了想,敲下四个字:解冻元年。
傍晚,周明的中继台录到了第一段陌生信号。不是求救,是一段循环播放的、变了调的电子音乐,来源方位在西南,约两百公里。周明分析了半天频谱,挠头:"像是某个据点的自动广播设备,冻了三十年,回暖之后自己缓过来了……在放歌。"
"放的什么?"路平安问。
周明把音量旋大。滋滋的电流声里,一段旋律断断续续地飘出来,老得掉渣,是首三十年前烂大街的贺岁歌。赵大牛"嗤"地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就没了声。韩大叔把粥碗放下,扭头往锅台走,背影停了一下。
那台没人的机器,在两百公里外的废墟里,给冰原拜了一个迟到三十年的年。
没人说话。路平安听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跟着哼。跑调跑得没边,可没人笑他。赵大牛蹲在炉边,用火钳一下一下拨着炭,拨得极慢——那歌流行那年,他刚上小学,他妈牵着他去赶年集,冻红的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三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忘干净了,原来只是冻着,没化。
夜里,陈默做了个交接一样的梦。梦里父亲坐在火锅边,还是照片上年轻的样子,说的话醒来只记住一句:"默儿,开关我关了,门你来开。"
他睁开眼,天光微亮。窗外,"嗒"、"嗒"的声音已经连成了串,屋檐下一整排冰棱都在滴水,砸在铁皮上,像一场极小的、只下给这间屋子听的雨。
陈默躺着听了很久,然后起身,在值班日志的新一页上写下:
解冻元年,第十日。屋檐滴水。安全屋,开始准备迎接活人。
写完,他顿了顿,又添了一行小字:
爸,门,我来开。



